接著在我眼前的景象,一瞬間快轉到了某一天的實驗過程。
「夠了!」在某一次實驗中真守突然崩潰的大喊。
並不是因為實驗過程過於痛苦而崩潰大喊,而是因為真守腦中突然出現各種不認識的聲音,這些聲音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雜亂無序、痛苦哀怨的話語不斷地在真守的腦中出現。
「快停止!安靜!你們到底是誰!我並不想聽到這些!」
崩潰的真守不停用頭去撞擊周遭所有可以碰觸到的東西,希望腦中的聲音可以消失。
面對真守在實驗中不尋常的反應,在場幾乎所有的實驗人員都上前去壓制住真守失控的行為——只有一位實驗人員在一旁冷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,並仔細分析真守這不尋常的舉動。
該名實驗人員為整個「永生」實驗的主導者,也是這座神殿中,地位僅次於教皇的主教,名叫「玄」。
玄在神殿中,是出了名的「瘋子」,但也是一名「天才」和有手腕的「決策者」,也因此才能夠獲得主教的位置。
「主教,現在該怎麼辦,實驗體103現在不受控制,要中斷今天的實驗嗎?」
「為什麼要暫停呢?」玄面露扭曲笑容的說道:「現在不正是做實驗的好時機嗎?」
「先把他的手腳……不,全身都重新用更牢固的皮帶束縛住」
「我想進行一些測試。」
「碰!」
正當玄興奮的說著話時,突然間,陸續有一些實驗人員暈倒在地。
而剛剛都在遠處觀察的玄,很敏銳的察覺到,倒下的人都是當時距離真守較近的人。
玄走向其中一位倒地的實驗人員,蹲下仔細觀察對方的面容,發現對方臉色慘白、臉頰凹陷,看起來就像長期生病臥床,完全沒有活力的狀態。
但剛剛還好好的人,在短短的時間內突然變成這樣,很明顯不合理。
「嗯……」玄思考片刻後,起身走到實驗室外,從走廊擺放的花瓶中拿了一朵綻放艷麗的花後,再次回到實驗室。
玄先吩咐眾人遠離真守,然後自己走向真守,將花朵放置在真守的身上後,也退開一段距離,觀察花朵的狀態。
在花朵放置到真守身上後不到幾分鐘,花朵就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枯萎。
「和我猜想的一樣呢。」玄看著枯萎的花朵,露出幾乎病態的興奮笑容。
「真是……太美妙的結果了。」
「看來實驗體的『容器』特質變化成了會無意識的吸收身旁生物的生命力的特質。」
「這樣整個實驗的方向需要重新調整,也需要先找到避免被吸收生命力的方法,以及如何進一步利用這份力量……」玄恢復了冷靜的表情,來回在實驗室走動思考著。
轉眼之間,畫面轉換到另一處沒看過的房間。
房間的格局很小,僅容得下一張床和些許可以走路的空間,其餘什麼都沒有。
而真守被全身綑綁的束縛在床上。
真守不斷的崩潰大吼和試圖起身,但因為被束縛住的關係,他一切的掙扎都是白費功夫。
不知道又過了多久,也許是習慣了,也或許是崩潰到了極致,真守已不再掙扎,變得安靜,眼神也變得空洞。
在這樣的狀態下又經歷了幾天,真守被帶出房間,再次被帶往實驗室。
眼前的畫面再次回到實驗室,此時實驗人員們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,看起來是為了避免被吸取生命力而施加的魔法防護。
而在實驗開始之前,玄站在其他人面前,臉上帶著難以壓抑的興奮笑容,緩緩開口。
「如同先前開會所討論的一樣。」
玄一邊說著,一邊將視線移向被束縛在床上的真守。
「如果實驗體103目前的狀態是成功吸收了過去所灌輸的生命力……那就代表發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。」
玄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這代表——實驗體103的容器特質,原先可以承受的容量被我們成功撐大了。」
玄像是在欣賞某件珍貴藝術品般看著真守。
「而現在的實驗體103,不僅僅可以儲存自身以外的生命力,還會無意識地主動吸取周圍生物的生命力。」
「換句話說……」
玄輕笑了一聲。
「他就等同於是一顆會自己充電的生命力電池。」
玄看向其他人興奮地說道:「我們可是在做一件可以影響世界的事情呢。」
「只要我們能夠驗證這個假設是正確的,接下來的一切就很簡單了。」
「我們只需要從這顆『電池』身上抽取生命力,將其提煉與純化,最後製成藥物。」
玄的聲音變得低沉且更興奮。
「而那時候——」
「永生,將不再只是妄想。」
接下來的實驗——或者說,從那之後的每一天,對真守而言,都比地獄更加殘酷。
實驗人員不斷在他的身上進行各式各樣的實驗:將生命力強行灌輸進他的體內、抽取血液以提煉其中的生命力,甚至刻意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,只為了觀察生命力對傷口恢復的效果。
但……這些對真守來說都還不是最殘酷的部分。
經過數個月的實驗,已經對腦中聲音感到麻木的真守,腦袋突然出現了先前還住在一起時,結識的朋友們的聲音。
聲音出現的一瞬間,真守瞪大雙眼,不可置信的呆愣著。
「這……不就代表他們全都已經……」
「不會,不可能的……」
發現事實的真守,無論如何都不希望他所發現的事情是真的。
但他越努力否認,越希望這些聲音只是幻覺,腦中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楚。
那些聲音,也一樣伴隨著雜亂無序、痛苦、憤怒、恐懼等話語。
伴隨著憤怒、混亂、恐懼等複雜情緒的真守,吸收生命力的能力突然被這些負面情感所增強,甚至連不屬於生物的物體也受到影響。
空間開始扭曲震動,牆壁上的石頭出現裂痕,束縛在真守身上的皮帶也斷裂開來。
恢復行動自由的真守,立刻撞開鎖住的門,然後焦急地跑回過去住的房間。
但打開門時,映入眼簾的卻是空盪盪的房間以及積灰已久的數個床鋪。
「怎麼會……」
看著眼前被證實的事實,真守流著淚,崩潰的大聲哭吼著。
而正在巡邏的神殿人員們聽到不尋常的聲音後,也循聲來到了真守所在的位置。
一發現真守逃離了房間,他們立刻試圖將真守抓住。
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,此時真守的能力已經失控了,即便隔著一段距離,那些人的生命力也瞬間被真守吸乾,接連倒地。
其他前來的人員們也一樣陸續倒下,在遠處看到一切的神殿人員意識到情況不妙,也立刻趕去將現場情況上報給上層。
過了一段時間,第一個來到現場的是附加魔法保護的玄。
「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成果,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」玄看著眼前的一切,興奮的笑了。
「你……究竟對我,不對,你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!」看著眼前的始作俑者,真守憤怒的大吼著。
「我只是為了擴大『容器』的容量。」
玄完全不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任何不妥,他神色自若地將真相一一說了出來。
「我推測,只要將那些擁有同樣『容器』特質的實驗體們轉換成生命力,再灌輸到你身上,就可以輕易擴大你的『容器』容量。」
「畢竟有你這個特殊『容器』就夠了,其他普通的容器,作為實驗用的材料就夠了。」
玄說完後,環顧周遭的狀況,他的表情再次變得扭曲且變態。
「沒想到效果意外的成功呢。」玄用手摀住自己的臉,忍住興奮的笑意如此說著。
但就在玄還沉浸在對自己實驗成果的滿意之中時,他突然感到全身無力。
「怎麼可能,難道吸取生命的力量已經強大到連事先準備好的防護都能突破嗎?」
然而,當玄還試圖思考該如何阻止生命力被吸走時,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真守怒視著玄,知曉一切真相的他,此時腦中所出現的各種聲音,全都叫他復仇。
——最終玄也成為了倒在地上的屍體。
在那之後,被憤怒徹底吞沒的真守,彷彿化作只會聽從腦中聲音、替亡者復仇的殺戮機器。
再往後發生的事情,真守自己也不清楚,因為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此時我眼前的畫面也完全變黑,只能依稀的聽到慘叫聲,和各種戰鬥、武器的撞擊聲。
而僅憑這些聲音,我完全可以想到真守在失去意識後所發生的事情。